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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民族復興專欄|羅涌 :石柱民歌何以能走向世界

    來  源:重慶作家網      作  者:羅涌    日  期:2022年5月6日      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    汪華生主編的《石柱土家啰兒調》記載,石柱啰兒調民歌在二十世紀中葉在石柱廣為傳唱,為石柱民族民間藝術的主流,浸潤在石柱各族人民的生產生活中,2006年,“石柱土家啰兒調”進入全國首批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。因集中體現了土家人豁達豪邁、奮發向上的性格特征和勤勞善良的美德,而深受人民喜愛。其中代表作《太陽出來喜洋洋》,2003年在央視播出,2005年確定為石柱縣歌。

    藍河先生,一位來自吉林省懷德縣(今公主嶺市)的音樂人,1946年,他到石柱中學任教,1949年12月參軍入伍。在此期間,他在一名石柱籍戰士的傳唱下,記錄下石柱民歌啰兒調,隨后將石柱民歌收集記譜整理,并與重慶北碚中學教師金鼓合作修改歌詞,用歌詞的第一句冠以歌名《太陽出來喜洋洋》。藍河的同事蔡紹序把這首民歌帶到上海音樂學院,帶到國外交流演唱。從此,這首石柱民歌唱遍祖國大江南北。2007年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評為世界級經典民歌。

    一首普通的啰兒調民歌,何以能走向世界呢?

    它唱出了土家人民勞動的生動場景。流傳于石柱民間歌謠,多數都與人民群眾生產生活息息相關!短柍鰜硐惭笱蟆犯柙~中有“挑起扁擔上山崗”“手里拿把開山斧”“走了一山又一山”等,都是普通老百姓喜聞樂見的勞動場景。勞動是最美的,所以,這首民歌唱出了勞動之美!短柍鰜硐惭笱蟆芳扔虚e時逗樂情趣,也有激揚奮進的張力。無論知識高低、身份貴賤、環境優劣、情緒起落,都可以哼唱,在哼唱中找到快感,找到寄托,從而達到身心愉悅。這就是《太陽出來喜洋洋》民間藝術之魅力。

    它唱出中國人民翻身得解放的喜悅之情。這首歌誕生于1950年,正是新中國剛剛成立之時。中國共產黨領導中國人民推翻了壓在頭上的“三座大山”,改天換地,萬物復蘇,欣欣向榮,窮苦人民終于揚眉吐氣。藍河先生在“石柱土家啰兒調”的基礎上,提煉創作《太陽出來喜洋洋》,一改悲情哀怨的唱腔,融入高亢激越的音符,抒發了頑強拼搏、踏平艱險、征服大自然的豪邁之情,開創了“石柱土家啰兒調”嶄新的思想藝術境界,打下鮮明的時代烙印,唱出新中國的時代強音。就是太陽出來喜洋洋這樣的標題,就切合了建國初期人民的心聲。因此,這首發端于石柱的民歌,迅速傳遍大江南北。

     它唱出了古道滄桑。在漫長的歷史長河里,古代巴人在武陵山民族走廊里開鑿出一條條人行路,有的路變成了連接成都平原和兩湖平原的交通運輸大通道,民間稱為“巴鹽古道”。因為戰略需要,國家曾啟用巴鹽古道,規模性運輸鹽巴、鐵和糧食,被研究學者贊譽為“武陵山北緯30°的金絲帶”“中國第三大古道”等。巴鹽古道,為石柱通往外界的主要路徑,在石柱建縣前已經存在,世世代代石柱人走在這條路上。交通大通道,民族大交融,文化大碰撞,產生深沉的文化積淀。而《太陽出來喜洋洋》,充分吸納了巴鹽古道“執著向前”“勇于登攀”“包容和善”等精神特質。有的歌詞和曲調,就是巴鹽古道上背腳子爬坡上坎、翻山越嶺的真實寫照。

    它唱出了中國精神中國力量。傳承著巴人土風音魂,“引商刻羽、雜以流徵”,能歌善舞的石柱土家人,在勞動生活中創造了這一非物質文化遺產。據考證,石柱土家啰兒調源流于巴渝舞、巴人土歌和唐代的竹枝歌。歌詞以“七言四句”體為主,被譽為“竹枝詞”的活化石。古蜀地,多為高山峽谷,瘴氣彌漫,天無三日晴,素有“蜀犬吠日”之說。這里偏遠閉塞,民生多疾苦。故竹枝民歌多悲情哀怨。這樣的民歌情調,被藍河先生藝術加工之后,變得生機蓬勃,滿面春風,才有了“石柱土家啰兒調”華麗轉身,得以更高提升和突破。

    《太陽出來喜洋洋》有這樣的歌詞:“只要我們多勤快,不愁吃來不愁穿!奔耐辛送良胰顺燥柎┡臉闼卦竿,也表達了“寧愿苦干、不愿苦熬”的奮斗精神。這正是中國精神中國力量的體現。

    因為發展滯后,一度時期,石柱成為國家級貧困縣,武陵山集中連片特困地區,境內高山深壑交織,人居環境險惡,有八十五個貧困村六萬多貧困群眾愁吃愁穿,扶貧任務異常艱巨。吃飽穿暖,正是脫貧攻堅戰的重要核心指標,老百姓的愿望與國家行動緊緊相連,高度契合。一首民歌與脫貧攻堅的故事就此發生。2019年4月15日,習近平總書記來到石柱縣中益鄉考察調研,在重慶市主持召開解決“兩不愁三保障”突出問題座談會。石柱土家人民牢記囑托,感恩奮進,迎難而上,銳意進取,如期打贏脫貧攻堅戰。民歌中的美好愿景,終于得以實現。

    直到今天,石柱民歌《太陽出來喜洋洋》長唱不衰。依然如天籟之音,勞動之音,心靈之音,根植于百姓之中。